
近日身為工業界代表的議員同學在群組裡,分享了一條影片,是有關香港工業4.0活化(老實說,中間的2.0、3.0是甚麼,筆者也不知道),主要介紹保安設備生產系統如何變得自動化,從而可以將生產線由深圳搬回香港。縱使影片沒有甚麼賣點(因同學中無幾多個是廠佬),居然引起幾位較少出聲的同學,問到香港還發展工業的前景問題,尤其究竟有沒有將深圳的工業搬回香港的需要。既然有同學討論,筆者也不妨分享自己的見解。

首先回顧下香港工業發展史,大家也知香港本來在戰後到80年代,都是亞太區的工業生產中心,主要是製衣、玩具、鐘錶等,從而也帶起了香港的貨運業。然而,香港早在80年代末開始轉型成金融中心,從而慢慢淡化了工業的依靠,這亦正好將工業推向當時開放經濟改革的國內去。所以對於香港的工業,筆者這一代投身社會時,已經沒有多少留在香港,很多港商之生產線已經長駐內地,香港只是對外接洽生意的營運中心,所以早期見這些廠商,發覺工業大廈內都是寫字樓,生產線呢?很多時要坐火車到東莞、龍崗等地考察。

從競爭優勢學說來看,生產在內地、融資在香港本來是天作之合。即使內地經濟起飛,但內地的生產成本仍然比香港便宜,而內地怎樣發展金融,始終難與香港跟國際接軌相比,所以大家做好自己的範疇就是最理想。然而自從疫情出現,不少省市都發覺原來保持一定的生產是有必要,因要口罩的時候,幾時都是自己生產自己用,供應就最穩定;而在國家領導考察港澳兩特區,也強調過社會多元,香港不應該只得金融、澳門不可傾斜到賭業獨尊,所以兩地也嘗試開拓和推動更多不同的行業發展。
這個多元化的發展方向,在管治政策上是正確,但執行上是十分困難。很簡單,大家想香港再工業化,有生產線在香港,但現實是香港地價貴、人才貴,國內請個碩士博士萬元都有機會請到,但香港有生產線的話,門口接待員都不只這個工資,試問生產出來的成本是多少?最終在市場上的競爭力又是多少呢?官員可能覺得自動化可解決工資問題,但同一部機在國內一樣可以自動化,最終產品定價比香港出產更有優勢,試問點解要在香港出產呢?
其實面對現實一點,紐約、倫敦及東京等這些大城市,基本上是走不了回頭路,只可以向金融和服務業發展,因為城市成本和人才結構已經不同,所以無人會話在紐約、倫敦及東京等這些大城市開工廠,這是資本主義下之金科玊律,善用人才、資金和資源運用去煉金的道理。一如美國,當年最終汽車生產去了底特律(因為地平、工人階級早期供應多,當時又沒有強大工會勢力),科技發展去了矽谷(因為專注科技發展的學校多、當時地價又便宜),反而紐約多年來就維持是金融中心。現在我們走的路線,好明顯就是投放一些資源於一個我們發展不了優勢的項目,縱有中、短期勝利(如有自動化生產),但終局必敗是幾可肯定(否則香港會好大件事,因如果這些工業取得勝利,即是話我們人才成本和地土等變得好便宜…香港經濟是倒退啊!)。
以筆者之見,要執行城市多元,不應單單看自己城市內部,真正的未來城市是整個大灣區,而每地政府要讓自己城市通過跟鄰地合作發展才是出路。各地政府更加應該緊握大灣區概念去發展,而不是自我劃圈去發展沒有優勢的工業,跟鄰近地區城市競爭資源,反而應該與區內城市採取互惠互利發展模式。最現實的例子是機場物流園設於東莞,一來可以維持香港空運優勢,又可接軌國內物流需求,同時也可以帶動東莞的工業和發展轉型,一箭幾鵰(誰想到原來香港機場有部份在東莞呢?)。
特區政府要推動的,是應該讓本港多點企業進駐大灣區城市,通過網絡聯繫、推動政策和合作投資,讓城市規模一同擴大。反而死守在九龍灣、將軍澳等地去發展本地工業,視野就不夠廣,也增加灣區多地內部競爭,浪費人才和資源配置。通過我們的本土工業去進駐內地,能夠幫我們打通幾地經濟脈膊,到時大灣區多元發展,自然共融共榮,而事後共融成型,大家就更加不必擔心封城和隔離,因一體化後要封就是整個灣區的事,日後自給自足的物資就可以共享,其應付天災人禍的能力也比以往更有力,這才看似較合理的預期和方向,信乎?

不是渾水是熱水
香港早期的CFA,早年經常參與財經節目、在報章雜誌撰寫財經專欄,亦在公營機構負責大型基金管理,但自立門戶後就少有露面,直到現時江湖再現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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